第九十章 蛇 足(第44页)
阿飞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<p><p>
他似已僵硬得不能有任何动作了。<p><p>
林仙儿已慢慢地向他走了过来,轻轻道:“我知道你会等我的,因为我到现在才知道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是真的对我好。”<p><p>
这一次她没有用手段。<p><p>
这一次她说的是真话,因为她已决定要以真心对他。<p><p>
“我现在才知道别的人都只不过是利用我……我利用他们,他们利用我!这本没有什么吃亏的,只有你,无论我怎么样对你,你对我总是真心真意。”<p><p>
她没有注意阿飞脸上表情的变化。<p><p>
因为她距离阿飞已愈来愈近了,已近得看不清许多她应该看到的事。<p><p>
“我决心以后绝不再骗你,绝不会再让你伤心了,无论你要怎么样,我都可以依着你,都可以答应你……”<p><p>
“嘣”的一声,阿飞手里的筷子突然断了。<p><p>
林仙儿拉起他的手,放在自己胸膛上。<p><p>
她的声音甜得像蜜。<p><p>
“以前我若有对不起你的地方,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,我会要你觉得无论你对我多好,都是值得的。”<p><p>
她的胸膛温暖而柔软。<p><p>
无论任何人的手若放在她胸膛上,绝对再也舍不得移开。<p><p>
阿飞的手忽然自她胸膛上移开了。<p><p>
林仙儿眼睛里忽然露出一丝恐惧之意,道:“你……你难道……难道不要我了?”<p><p>
阿飞静静地瞧着她,就好像第一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。<p><p>
林仙儿道:“我对你说的全都是真话,以前我虽然也和别的男人有……有过,但我对他们全都是假的……”<p><p>
她声音忽然停顿,因为她忽然看到了阿飞脸上的表情。<p><p>
阿飞的表情就像是想呕吐。<p><p>
林仙儿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,道:“你……你难道不愿听真话?你难道喜欢我骗你?”<p><p>
阿飞盯着她,良久良久,忽然道:“我只奇怪一件事。”<p><p>
林仙儿道:“你奇怪什么?”<p><p>
阿飞慢慢地站了起来,一字字道:“我只奇怪,我以前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女人的!”<p><p>
林仙儿忽然觉得全身都凉了。<p><p>
阿飞没有再说别的。<p><p>
他用不着再说别的,这一句话就已足够。<p><p>
这一句话就已足够将林仙儿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p><p>
阿飞慢慢地走了出去。<p><p>
一个人若已受过无数次打击和侮辱,绝不会不变的。<p><p>
一个人可以忍受谎言,却绝不能忍受那种最不能忍受的侮辱——女人如此,男人也一样。<p><p>
做妻子的如此,做丈夫的也一样。<p><p>
林仙儿只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,往下沉……<p><p>
阿飞已拉开了门。<p><p>
林仙儿忽然转身扑过去,扑倒在他脚下,拉住他的衣服,嘶声道:“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……我现在已只有你……”<p><p>
阿飞没有回头。<p><p>
他只是慢慢地将衣服脱了下来。<p><p>
他精赤着上身走了出去,走入雨中。<p><p>
雨很冷。<p><p>
可是雨很干净。<p><p>
他终于甩脱了林仙儿,甩脱了他心灵上的枷锁,就好像甩脱了那件早已陈旧破烂的衣服。<p><p>
林仙儿却还在紧紧抓着那件衣服,因为她知道除了这件衣服外,就再也抓不住别的。<p><p>
“到头来你总会发现你原来什么也没有得到,什么都是空的……”<p><p>
林仙儿泪已流下。<p><p>
到这时她才发现她原来的确是一直爱着阿飞的。<p><p>
她折磨他,也许就因为她爱他,也知道他爱她。<p><p>
“女人为什么总喜欢折磨最爱她的男人呢?”<p><p>
到现在,她才知道阿飞对她是多么重要。<p><p>
因为她已失去了他。<p><p>
“女人为什么总是对得到的东西加以轻蔑,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时才知道珍惜?”<p><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