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蛇 足(第36页)
林仙儿道:“不错,当然是你,他把我带到这里来,为的就是要看你亲手杀我,只有用这法子他心里才会觉得舒服些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你呢?死在我手上,你是不是也觉得舒服些?”<p><p>
林仙儿道:“那就要看你用什么法子来杀我了,我倒不希望死得很快,因为只有慢慢地死,才能真正领略到死的滋味。”<p><p>
她忽又笑了笑,道:“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一次这么样的机会,纵然要我多忍受些痛苦,也是值得的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淡淡道:“而且死得若慢些,你也可以多说几句话,因为说话不但能减轻你的痛苦,也能减轻你的恐惧。”<p><p>
林仙儿道:“你当然也不会很快就杀了我的,是不是?你本就喜欢看着人慢慢地死,何况,我对你总算不错,至少我辛辛苦苦存的一点私房钱,已全都被你想法子弄走了,你叫人去杀我的时候,就已经把我刮得干干净净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不错,你现在的确已一文不值,所以我根本已懒得杀你。”<p><p>
他忽然一脚将林仙儿踢了出去,踢到李寻欢面前。<p><p>
这次她连话都说不出了,湿透了的衣服,紧贴在她身上。<p><p>
她的**依然是美丽的。<p><p>
这本是武林中的第一美人,不但美,而且聪明。<p><p>
她本可以活得很好。<p><p>
但现在,她却连死也不能好好地死。<p><p>
她本是云端上的仙子,但现在却变得就像是条泥浆中的野狗。<p><p>
这是为了什么?<p><p>
是不是因为她从不知道对自己应该珍惜的东西多加珍惜?<p><p>
雨更大了。<p><p>
李寻欢瞧着倒在泥泞中的林仙儿,心里忽然很悲哀很同情。<p><p>
他并不是同情她,而是同情阿飞。<p><p>
她本是自作自受,但阿飞呢?<p><p>
阿飞并没有错。<p><p>
他虽然爱错了人,但爱的本身并没有错。也许这才是最值得悲哀的。<p><p>
上官金虹却在瞧着李寻欢,缓缓道:“我不杀她,只因我觉得你比我更有理由杀她,我让给你。”<p><p>
李寻欢沉默了很久,忽然长长叹了口气,道:“看来你又低估了我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也沉默了很久,才慢慢地点了点头,道:“不错,我又低估了你,你也不会杀她的。”<p><p>
他慢慢地接着道:“杀人,要杀气,你的杀气要全部留着来对付我,怎么会浪费在她这种人身上呢?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人不对固然不能杀,地方不对也不能动手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这地方不对?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本来是对的,现在却不对了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有什么不对?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这地方现在太挤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又笑了,道:“是他令你不安?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是。”<p><p>
他并不想隐瞒,荆无命纵然不出手,对他也是种威胁。<p><p>
何况荆无命随时可能出手的。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他和上官金虹的连手一击。<p><p>
上官金虹的脸又沉了下去,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只不过他既然已回来,就没有人再能要他离开,是不是?”<p><p>
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问荆无命的。<p><p>
荆无命道:“是。”<p><p>
他还是站得很远,但无论谁都能感觉到他和上官金虹已又结成了一体,结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,没有人能摧毁,也没有人能抵御。<p><p>
李寻欢叹了口气,忽然想起了阿飞。阿飞若是在这里……<p><p>
上官金虹似已看透了他的心意,悠然道:“阿飞若在这里,你们也许还有机会,只可惜……他却很令人失望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我并没有对他失望,有些人无论倒下去多少次,还是能站得起来的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你认为他是这种人?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他当然是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淡淡道:“就算你没有看错,但等他站起来的时候,你必已倒了下去,我可以保证这次你一倒下去,就永远无法站起!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现在……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现在你绝对没有机会,一分机会都没有。”<p><p>
李寻欢忽然笑了笑,道:“所以你至少应该让我选个地方,一个人若非死不可,他至少有权选择在哪里死!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你又错了,杀人的才有权,被杀的人什么都没有,只不过……”<p><p>
他逼视李寻欢,缓缓道:“对你,我也许会破例一次,你不但是个很好的朋友,也是个很好的对手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多谢。”<p><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