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蛇 足(第37页)
李寻欢道:“多谢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你想死在哪里?”<p><p>
李寻欢缓缓道:“一个人若是活得太辛苦,就忍不住会想要死得舒服些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无论怎么样死,都不会太舒服的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我只不过想找个没有雨的地方,换套干净的衣服,我不喜欢**的死,不喜欢倒在**的地方。”<p><p>
他又笑了笑,接着道:“老实说,除了洗澡的时候,我都宁愿自己的身上是干着的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突然叹了口气,道:“我常听人说你不怕死,但却一直不相信,因为我根本不信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,直到现在——现在我才有点相信了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哦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一个人若在临死前还能说这种话,可见他对生死的确已看得很淡,所以我才更觉得奇怪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奇怪?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千古艰难唯一死,除死之外无大事,一个人若连死都不在乎,又怎么会在乎他死的时候身子是湿是干呢?”<p><p>
他盯着李寻欢,缓缓接着道:“所以我想,你这么样做,一定另有目的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你认为是什么目的?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有些人也许会认为你这只不过是故意在拖时间,因为一个人就算已明知必死无疑却还是要尽量想法子拖一拖,希望能有奇迹出现,至少能多活一刻也是好的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你也这么想?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我当然不会这么想,我一直没有低估你。”<p><p>
他接着道:“你当然知道绝不会有奇迹出现,这世上根本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救得了你,何况,你根本就不怕死。”<p><p>
李寻欢道:“那么,你怎么想?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我想,你这么样做,只不过是在找机会让她们逃走而已,因为你知道我在杀你之前,绝不会杀别的人,这正如一个人若知道有山珍海味可吃,就绝不会先用馒头大饼来填饱肚子,免得坏了胃口。”<p><p>
李寻欢淡淡笑道:“这比喻并不好。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不好,但却不假。”<p><p>
李寻欢笑得已有些勉强,道:“就算不假,但你难道会将她们的死活放在心上?”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我不必。”<p><p>
他的确不必。<p><p>
她们活着,对他已全无威胁。<p><p>
他若要她们死,随时随地都方便得很。<p><p>
李寻欢几乎不忍再去瞧孙小红一眼。<p><p>
但无论如何,她现在总算还有生命,还能呼吸。<p><p>
这已足够。<p><p>
除此之外,他还能为她做什么呢?<p><p>
上官金虹道:“我已说过,我为你破例一次,因为你和别的人全无关系。”<p><p>
他一字字接着道:“你活得很干净,我至少总不能让你死得太龌龊——至少总不能让你像野狗般死在泥巴里。”<p><p>
死,是怎么样死,死在哪里?<p><p>
这都不重要。<p><p>
重要的是要死得安心,死得干净。<p><p>
孙小红呢?<p><p>
李寻欢一直不忍去看她,也不能去看她。<p><p>
他的注意力绝不能分散。<p><p>
他甚至没有听到孙小红的声音。<p><p>
但现在他就要走了,她当然也知道他这一走,以后也许就永远没有见面的时候,这一走也许不是生离,而是死别。<p><p>
她怎么能就这样看着他走?<p><p>
他生怕她会赶过来,要跟他一起走,要陪着他一起死。<p><p>
她若这样做,他只有狠下心,将她打晕,或者点住她的穴道,然后再告诉她,要她好好地活下去。<p><p>
那种场面一定很悲伤,很感人。<p><p>
但李寻欢却不希望她这样做,现在,他心里的负担已够重,她若这么样做了,他的情感说不定就会崩溃。<p><p>
他的性格虽坚强,情感却很脆弱。<p><p>
孙小红并没有这么样做,她甚至没有过来和李寻欢话别。<p><p>
这是为了什么?<p><p>
李寻欢终于忍不住回过头,瞧了她一眼。<p><p>
她并没有晕过去,也没有走。<p><p>
她也正在瞧着李寻欢。<p><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