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新仇旧恨(第40页)
叶开沉吟着,道:“他走了好像还没有多久。”<p><p>
丁灵琳已转过身,用手掩住了脸,忽然道:“但又有谁知道他是从哪条路走的呢?”<p><p>
叶开道:“没有人知道。”<p><p>
他遥视着远方,目光中竟似也充满了愤怒,过了很久,才慢慢地接着道:“我只知道,像他这种人,无论往哪条路走,都走不远的。”<p><p>
丁灵琳道:“为什么?”<p><p>
叶开道:“因为所有的路,都一定很快就会被他走光了。”<p><p>
一个人就算已走光了所有的路,就算已无路可走时,也不会停下来的。<p><p>
因为他还有一条路走。<p><p>
绝路!没有人愿意自己走上绝路的。<p><p>
可是你若真的不愿意,也没有人能逼你走上绝路,唯一能使你走上绝路的人,就是你自己!<p><p>
<p><p>
第四十二章绝路绝刀<p>
<p><p>
<p><p>
山路很窄,陡峭,嶙峋,有的石块尖锐得就像是锥子一样。<p><p>
可是前面还有路。<p><p>
一片浓荫,挡住了秋日正午恶毒的阳光,马空群摘下了头上的马连坡大草帽,坐在地上,倚着树干不停地喘息。<p><p>
他想用草帽来扇扇风,但手臂却忽然变得说不出的酸疼麻木,竟似连抬也抬不起来。<p><p>
以前他不是这样子的。<p><p>
以前他无论杀了多少人,都不会觉得有一点疲倦,有时杀的人愈多,精神反而愈好。<p><p>
以前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个超人,是个半神半兽的怪物,总觉得自己的力量是永远也用不完的。<p><p>
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也只不过是个人,是个满身疼痛,满怀忧虑的老人。<p><p>
“我为什么也会跟别人一样,也会变得这么老?”<p><p>
老,本就是件很令人伤感的事,可是他心里却只有愤怒和怨恨。<p><p>
现在他几乎对每件事都充满了愤怒和怨恨。<p><p>
他认为这世界对他太不公平。<p><p>
他辛苦挣扎奋斗了一生,流的血和汗比别的人十个加起来还多。<p><p>
但现在他却要像一只被猎人追逐的野兽一样,不停地躲闪,逃亡……他曾拥有过这世上最大的一片土地,但现在却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。<p><p>
他也曾经有过这世上最优秀的马群,但现在却只能用自己的两条腿奔逃,连脚都被石头扎出了血。他当然愤怒、怨恨,因为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这结果是谁造成的。<p><p>
也许他根本不敢想。<p><p>
沈三娘就在他对面,坐在一个很大的包袱上,也在喘息着。<p><p>
她一向是个很懂得修饰的女人,但现在身上却到处都沾满了血污,尘土,泥沙,脚上的鞋子也快磨穿了,连脚底都在流着血。<p><p>
她整个人都显得很虚弱,因为她刚才还呕吐过——她刚从头发里找出一个人的半边下颚。<p><p>
有风吹过的时候,她身上就会觉得一阵寒意。<p><p>
那并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<p><p>
她前胸的衣裳已裂开,只差一分,独眼龙的刀就已剖开她的胸膛。<p><p>
可是她心里并没有怨恨。<p><p>
因为这本是她自找的,怨不得马空群,更怨不得别人。<p><p>
她知道马空群正在看着她,平时他看着她的时候,她总会对他嫣然一笑。<p><p>
但现在她却还是垂着头,看着自己从裂开的衣襟中露出的胸膛。<p><p>
马空群忽然叹了口气,道:“包袱里还有衣裳,你为什么不换一件?”<p><p>
沈三娘道:“好,我就换。”<p><p>
但她却没有换,连动都没有动。<p><p>
平时马空群无论说什么,她都只有顺从,无论要她做什么,她都会立刻去做。<p><p>
马空群凝视着她,过了很久,才慢慢地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<p><p>
沈三娘道:“我什么也没有想。”<p><p>
马空群道:“但是你看来好像有心事。”<p><p>
沈三娘淡淡道:“就算我有心事,也并不一定要告诉你的。”<p><p>
马空群嘴角的肌肉突然僵硬,就像是忽然被人掴了一巴掌。<p><p>
这女人也许欺骗过他,甚至出卖过他,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当面顶撞过他,更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,连一次都没有。<p><p>
这是第一次。<p><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