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新仇旧恨(第42页)
马空群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,道:“好,来,是你自己要跟着我来的,我并没有要求,现在你自己要走,我当然更不能勉强。”<p><p>
沈三娘垂着头,道:“我也仔细想过,我走了,对你反而有好处。”<p><p>
马空群淡淡地笑了笑,道:“谢谢你,你的好意我知道。”<p><p>
“谢谢你”,这三个字虽然说得平淡,但沈三娘却实在受不了。<p><p>
在这一瞬间,她心里忽然又充满了惭愧和自疚,几乎忍不住又要改变主意。<p><p>
不管他是个怎么样的人,也不管他做过多少对不起别人的事,却从来也没有亏负过她。<p><p>
她总是欠他的,现在他若拉起她的手,叫她不要离开他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。<p><p>
但马空群却只是淡淡问道:“以后你准备到哪里去?有什么打算?”<p><p>
沈三娘咬着唇,道:“现在还没有,也许……也许我会先想办法去存点钱,做个小本生意,也许我会到乡下去种田。”<p><p>
马空群道:“你能过那种日子?”<p><p>
沈三娘道:“以前我当然不能,但现在,我只想能安安静静,自由自在地活两年,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关系。”<p><p>
马空群道:“若是死不了呢?”<p><p>
沈三娘道:“死不了我就去做尼姑。”<p><p>
马空群又笑了,道:“你用不着对我说这种话,我知道你绝不是肯去做尼姑的人,其实你年纪还轻,应该再去找个男人的,找个比较年轻,比较温柔的男人,我配你的确太老了些。”<p><p>
他虽然在微笑着,但眼睛里却已露出种愤怒嫉妒的表情。<p><p>
沈三娘并没有看他,轻轻地叹了口气,道:“我绝不会再去找男人了,我……”<p><p>
马空群打断了她的话:“也许你不会去找男人,但却一定还是有男人会去找你的。”<p><p>
沈三娘沉默着,幽幽道:“也许……未来的事,本就没有人能预料。”<p><p>
马空群冷冷道:“其实我很了解你,像你这样的女人,只要三天没有男人陪你睡觉,你根本连日子都活不下去。”<p><p>
沈三娘霍然抬起头,吃惊地看着他。<p><p>
她永远没有想到他忽然会对她说出这么粗鲁,这么可怕的话。马空群的眼睛也已因愤怒而发红。<p><p>
他本来想勉强控制自己,做一个好来好散,很有君子风度的人,但是他只要一想到她在床上的风情,想到她以后跟别的男人在床上时的情况,想到那些年轻的,像狗一样爬在她身上的男人……他忽然觉得心里就好像在被毒蛇咬着,突又冷笑道:“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如去做婊子,那样你每天都可以换一个男人。”<p><p>
沈三娘全身都已冰冷,刚才的惭愧和自疚,忽然又全都变成了愤怒,忽然大声道:“你这种建议的确很好,我很可能去做的,只不过一天换一个男人还太少,最好能换七八个……”<p><p>
她的话没有说完,马空群突然一掌掴在她脸上,随手揪住了她的头发,恨恨道:“你……你再说一句,我就杀了你。”<p><p>
沈三娘咬着牙,冷笑道:“你杀了我最好,你早就该杀了我的,也免得我再跟你睡这么多天,让我一想到就恶心。”<p><p>
她知道是不能用别的法子伤害他,只有用这些恶毒的话。<p><p>
马空群的拳已握紧,握起。<p><p>
沈三娘目中也不禁露出恐惧之色,她知道这双拳头的可怕。<p><p>
世上也许再没有更可怕的拳头了,只要一拳击下,她的这张脸立刻就要完全扭曲,碎裂。<p><p>
可是她并没有哀求。<p><p>
她还是张大了眼睛,瞪着他。<p><p>
她甚至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皱纹,每一根都在颤抖跳动,甚至可以看见冷汗一粒粒从他毛孔中沁出来。<p><p>
马空群也在瞪着她,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长叹了一声,紧握着的拳头又松开。<p><p>
也许他真的已老了,他的脸忽然变得说不出的衰老、疲倦。<p><p>
他挥了挥手,黯然道:“你走吧,赶快走,最好永远也不要让我再看见你,最好……”<p><p>
他的声音突然停顿。<p><p>
他忽然看见刀光一闪,从沈三娘背后飞来。<p><p>
沈三娘的脸突然扭曲变形,一双美丽的眼睛也几乎凸了出来,眼睛里充满了惊讶、恐惧、痛苦。<p><p>
她伸出手,像是想去扶马空群。<p><p>
可是马空群却向后退了一步。<p><p>
她喉咙“咯咯”地响,像是想说什么,可是她还没有说出来,就已倒下。<p><p>
一柄飞刀钉在她背上,穿透了她的背脊。<p><p>
一柄飞刀!<p><p>
马空群看着这柄刀,开始时也显得愤怒而惊讶,但忽然就变得说不出的恐惧。<p><p>
他本来是想去扶她的,却又突然退缩,头上的冷汗已雨点般流下来。<p><p>
山风吹过,木叶萧萧。<p><p>
飞刀本是从林中发出的,但现在黝暗的树林里却听不见人声,也看不见人影。<p><p>
马空群一步步往后退,一张脸竟也因恐惧而变形,突然转身,一掠而起,越过了泉水,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。<p><p>
沈三娘伏在地上,挣扎着、呻吟着。<p><p>
可是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。<p><p>
听着他的脚步声冲下山,她的心也沉了下去。<p><p>